第2章 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正常
秦衍把那块感应石随手搁在了茶几上。ｔａｋaｎｓｈ-ｕ.ｃｏｍ
蓝色的纹路在没开灯的客厅里一明一暗地流动着，映在天花板上一 小片光。
他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别开视线，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后背上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词。
蚀兽，裂隙，魔法少女，碳水和糖分对魔力恢复很重要。
行了行了，别转了。
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人的身体会进入一种诡异的状态。
明明累得要死，脑子却很亢奋。
眼皮往下坠，神经往上拽，两边拔河，谁也赢不了。
老打工人的经典症状了。
他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先看了眼工作群，没有新消息。
这可能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退出工作群，打开了视频app。
每天睡前刷半小时，比褪黑素好使。
看别人拍段子，拍探店，拍猫能有效麻痹一个社畜残存的脑细胞。
又或者看别人倒霉。
这能有效缓解自己的不幸感。
他面无表情地划过一条又一条。
【打工人打工魂】，划。
【甲方说再改最后一版结果改了八版】划，太真实了，不想看。
【凌晨三点的烧烤摊】划，他现在看到吃的会心梗。
然后拇指停了一下。
画面抖得很厉害，一看就是手机随手拍的。ｋａｎｓ_ｈｕｐu|.ｃｏｍ
黑乎乎的画质，配着那种压低了嗓子说话的旁白。
拍摄地点写的是：城南·翠庭苑。
翠庭苑。
那不就是他住的小区隔壁？
视频里一个男的把手机对着自家阳台往外拍，画面里是一片漆黑的小区绿化带。
旁白用夸张的语气说："兄弟们，你们看看这正常吗？”
“我家狗这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十一点就这样？”
镜头往下一转，一只金毛趴在客厅地板上，尾巴夹得死紧，呜呜呜地叫，缩在茶几底下不出来。
评论区置顶的第一条。
【我也翠庭苑的！4栋！我家猫也炸毛！每天晚上盯着阳台看，有时候还会朝着窗外拜，外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紧跟着一条：【5栋，没养宠物，但最近睡眠质量特别差，天天做噩梦，梦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
【同，我最近白天特别容易烦躁，跟谁说话都想吵架。】
【@楼上 玛德，上周因为拉屎没冲干净吵了四十分钟那个就是你吧。】
【我觉得是磁场问题。】
【楼上你搁这赛博玄学呢。】
秦衍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又往下划了两条。
【这地是咋了？怎么这么大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烧过的？】
焦黑。
秦衍的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口瞥了一眼。ｘ^ｌ`ｌｗ#ｘ.$cｏｍ
他随手扔在鞋柜旁边的那个外卖袋还在。皱巴巴地缩在那儿。
"就在你们小区后面那条巷子。"
……巧合。
肯定是巧合。
他把视频划走了。
但算法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大概是他在这两条视频上停留太久了，推荐流开始拐弯。
接下来连着推了好几条。
全是城南的。
而且右上角的搜索栏里的字好像在看着他。
【城南 异常】
他没忍住，点了搜索。
结果出来了。
一排一排的短视频。
光最近两周的就有十几条，播放量都不高，几百到几千不等，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推荐的角落里。
没什么人关注。
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猫狗不安分，做了个噩梦，路边的树枯了，灯闪了一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说出去会被人笑你想太多的小事。
但搁一块儿。
全部搁在一块儿。
动物异常，噩梦，烦躁，树木枯死。
短暂停电，地面焦痕，空气里莫名的腥味。
“等等。”
“莫名的腥味？”
他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拼上了。
"如果你晚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黑色的雾，或者闻到很腥的味道。"
"别出门。"
他下意识朝客厅看了一眼。
卧室门开着，客厅黑漆漆的。
但那块感应石的蓝光还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蓝色，没有变红，那就没事。
……
在想什么呢。
他这是在用一块来路不明的石头的颜色来判断安全状况？
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秦衍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安静得很。
隔壁邻居的电视关了，楼下偶尔过一辆车，轮胎压过减速带的声音闷闷的。
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正常。
除了今天遇到的两个女人。
一个跟他说的话他听不懂。
一个发的需求他看不懂。
区别在于前者把他的饭吃了。
后者在慢慢把他的命吃了。
不确定哪个更狠。
算了，睡吧。
明天十点还有会，方案配色还得调。
他现在应该思考的不是什么蚀兽裂隙。
而是司夜凛到底想要什么色系。
蓝灰，她要的是蓝灰。
那块感应石在茶几上安静地亮了一夜。
凌晨四点十二分，蓝色的纹路深了一瞬。
早上七点四十，手机响了。
秦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屏幕上一划。
他偏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茶几上那块石头还在。
蓝色纹路还在流动。
梦不会留下道具。
真的有一个外卖骑手站在他家门口，告诉他自己是魔法少女，然后把他的外卖吃了。
如果这是个游戏，他应该已经触发了主线任务。
可惜他现在只想触发一个叫再睡十分钟的支线。
冰箱是空的。
饭团和牛奶昨晚给了那位魔法少女。
不对，是骑手。
秦衍也说不清什么原因，他出门的时候，把那块感应石放进了兜里。
九点五十八分。
刷卡，进公司，坐下。
屁股刚碰到椅子，工位旁边探过来一颗脑袋。
"衍哥，早啊。"
小周，行政部的，工位在他隔壁。
手里举著一杯咖啡。
"你昨天又加班到很晚吧？给你带了一杯。"
"……谢了。"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美式，苦的。
跟他的人生一样。
"衍哥你的黑眼圈好重啊。"
"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黑眼圈有一种渐变感？从深紫到浅灰的那种。"
"……你是在夸还是在骂？"
"在心疼！"
年轻人的关心方式就是这样的，他习惯了。
电脑打开，方案文件还在桌面上。
【xx品牌·年度主视觉·终版（改3）.p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