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发工资聚人心,反手清算张家父子
第5章 发工资聚人心,反手清算张家父子
清晨六点半。k`an$s_h@u*cm|s .|co m
天刚蒙蒙亮,林川已经把那辆黑色奥迪a6停在了江城第三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口。
厂子不大,但是占地足足有30亩。两栋灰扑扑的车间厂房,一排破旧的办公平房,院子里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出来,半人多高。
“爸,今天你就在旁边坐着。”林川推开车门,“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来。”
林建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上午八点。
厂办公室前面那块长满青苔的水泥坝子上,稀稀拉拉地站了三十来号人。
都是厂里的老工人。
接到通知说今天来厂里开会、结算工资,大多数人脸上写满了不信。
这年头,哪个厂子倒闭了不是拖到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林家自己都被银行逼得差点扫地出门,拿什么发工资?
但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林川提着那个黑色密码皮箱,大步从厂门口走过来。
身后跟着林建国。
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皮箱上,又抬头看了看停在厂门口那辆黑得发亮的奥迪a6,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大了几分。
林川把皮箱放在办公室门口那张落满灰的铁桌子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我是林川,林建国的儿子。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
他伸手,“吧嗒”一声打开密码箱。
箱盖掀起的瞬间,初夏清晨的阳光正好从厂房的缝隙里斜射过来,照在那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上。
红光刺目。
坝子上瞬间没了声音。
三十多双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个箱子上,有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ma&nka`nshu.com
“厂里欠大家的工资,我这里有完整的账目。”林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今天,一分不少,现场结清。”
沉默。
长达七八秒的沉默。
然后,人群最后面一个穿着油渍斑斑工装的瘦老头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股不敢相信的颤:“林……林家小子,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又画饼哄我们?”
“王叔。”林川笑着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跟你画过饼?”
说完,他从箱子里拿出第一摞钞票,抽掉捆扎的纸带,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车间主任老赵,欠薪四个月,一共七千二。”
林川数出七千二百块,“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老赵愣了三秒,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颤着手把钱拿过去,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钳工组李大兵,欠薪五个月零十三天,八千九百块。”
啪。
“焊工刘胖子,欠薪两个月三千四。”
啪。
一沓一沓的现金拍在桌面上,声音不重,但落在每个工人耳朵里,跟打雷一样。
坝子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满脸狐疑、窃窃私语的工人们现在全安静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
报名字,领钱,签字,然后捧著那叠钞票退到一边,有人当场蹲在地上数了一遍又一遍,有人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王师傅排在最后面。
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六年,工龄最长,欠薪也最多。
“王德胜师傅,欠薪7个月,连同加班费和工龄补贴,一万三千四百块。”
林川把钱推到他面前。
王师傅盯着那叠钱,布满老茧的手指搓了又搓。
二十分钟,整整十四万七千块的欠薪,一分不差,全部发完。man`ka=n#s hu.^co|m
皮箱里的钱少了大半,但坝子上那三十多号人看林川的眼神,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川没有急着走。
他把空了大半的皮箱合上,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看着面前这些拿到钱还舍不得走的工人。
“工资的事结了,但有件事,我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林川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
“厂子这两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订单减少是一方面,但真正的原因,在座的各位心里比谁都清楚。”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眼神闪躲,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林川继续说:“张志国以副厂长的名义,这两年在厂里干了什么,我不一一点了。采购吃回扣、设备维修走虚账、把厂里的废料当好料卖出去进自己口袋……这些事,我知道,你们也知道。”
沉默。
沉得像一块铁板压在所有人胸口上。
林建国站在儿子身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些事他不是不清楚,但他一个被债务压弯了腰的老厂长,连自家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哪有底气去掀桌子?
如果翻出来,张志国一定会反咬一口,说他作为厂长也有管理责任。
“我知道以前大家不敢说。”林川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抬手拍了拍身后那个还剩几万块的皮箱。
“现在有我在,谁站出来作证,我兜底。”
依然没人吭声。
林川不急。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缺的不是证据,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他在等。
嗦——
王德胜使劲吸了一口鼻涕,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
老头子从人堆里走出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2000年三月份,张志国让他儿子张磊从外面拉了一批翻新轴承,走的是新件的价,开的发票是三万二。那批货的实际成本最多七千块,中间两万五全进了张家父子的口袋。进货单我手里有一份底单的复印件,因为当时我就是验货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建国,眼眶发红:“林厂长,不是兄弟们不想帮你说话。实在是张志国那条狗,去年威胁过我们,谁敢嚼舌根,就让人废了谁的腿。”
坝子上的沉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钳工组的老赵猛地站了出来,梗著脖子嚷道:“还有去年十月那批报废设备!明明还能用的车床,张志国硬说报废了,两万块卖给了他小舅子的废品站。那车床好好的,我亲眼看着被拉走的!”
“对!还有电费!”焊工刘胖子也跟着喊了起来,“每个月的电费账单比我们实际用电多了将近一半,多出来的钱去哪了?张磊每个月底都会来厂里拿一趟'报销款',谁不知道?”
一个接一个。
这些穿着粗布工装、手上全是老茧的工人,每个人嘴里都能蹦出一两条实打实的线索。不是空口白牙,而是有底单、有合同复印件、有时间地点。
林川一条一条地记,记了整整三页纸。
下午两点,林川的奥迪a6停在了江城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门口。
车上坐着林建国、王德胜,还有老赵。
后备箱里放著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张志国职务侵占的证据。
林川直接找到值班接待的一位姓陈的副大队长。四十来岁、寸头、目光锐利。林川只说了一句话:
“江城第三机械厂副厂长张志国,涉嫌职务侵占,保守估计金额超过三十万。我这里有人证、物证,烦请您过目。”
牛皮纸袋推过去。
陈副大队长翻开第一页底单的时候,眉头就拧了起来。翻到第三页,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老周,你手里那个机械行业的摸排线索——对,那个张志国。证据有人送上门了,你带两个人过来看看。”
这电话一打,林川心里就有了数。
经侦不是今天才知道张志国这个名字。
下午三点四十分。
张志国正坐在堂屋里喝着茶。他并不慌。在他看来,林家就算借到了一笔钱还了贷款,厂子里的窟窿还是个无底洞。工人工资发不出来,闹起来照样得把厂子低价转出来。
“张志国!开门!”
声音冷硬,压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劲。
张志国放下茶杯,皱着眉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三辆车。
两辆白色的制式车辆,一辆深色的面包车。六七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寸头男人面无表情地举著一张盖著红章的文件。
张志国的脸,一瞬间白了个透。
“张志国,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现依法传唤你就职务侵占相关问题接受调查,请你配合。”
“这……这不可能!你们凭什么……我要打电话!我要——”
没有人理他。
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直接押上了车。
同一时间。
城东一家麻将馆里,正在牌桌上吞云吐雾的张磊被堵了个正著。
傍晚五点半。
林川开着车回到筒子楼,刚熄火,厂里的老赵就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一头汗,连车都没停稳就冲著车窗喊。
“小川!有消息了——经侦的人下午去了张志国家里搜了一圈,光从他家地窖里就搜出来十几万现金,还有一摞子假发票!”
林川靠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对着夏天傍晚的风,笑了一下。
张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