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男爵，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雨水打在绞刑架上，噼里啪啦的雨脚与狂风合成一股，让人分不清是风的呼啸，还是人的鸣咽口约瑟夫站在城镇中央。
这里的人已经散去了，在医疗水平不够的地方，一场感冒有时候就能带走一条生命。没有什麽人会愿意在大雨中待在室外。
除了那些已经被带走生命的犯人亲属们。
行刑台下，亲属们抱着刚从绞索上摘下来亲人的屍首嚎陶大哭。
还有一些没有家眷，或者家眷胆怯不敢来的犯人依旧被挂在那里，像是一张张写满罪状的警示牌。
约瑟夫向着那些家眷们走了过去。
然而，不等他靠近那些家眷，家眷们便露出了惊慌、胆怯、愤怒、憎恨————等一系列的表情，随後抱着屍首，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约瑟夫的视线，甚至是逃之夭夭。
约瑟夫双腿僵硬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声音也僵硬住了。
他本想对这些人道歉，想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想渴求原谅吧，也许被辱骂也会让他好受一些。
但这又是什麽样的反应？
这种畏惧、愤怒的神情，带着怨毒的憎恨的眼睛，像是一把把漆黑的刀子，将他内心戳的千疮百孔。
他是罪人吗？
恐怕的确是。
是他，将这些人的身份姓名告诉的李察男爵，这些人皆是因为他而死，是因为他而死。
约瑟夫身体颤抖了一阵，便又擡首看向东边，继而大步向着男爵城堡。城堡的卫兵并不敢阻拦他，就这样让他冲入了城堡中。
李察男爵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约瑟夫会到来，正悠闲的坐在城堡的正厅中，手中摇晃着红酒杯，在约瑟夫进来後，更是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哦，这不是我的好朋友约瑟夫神父吗？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想，现在开拓领再没有胆大包天的人、胆敢和邪魔苟且在一起了————其实早该这样做了，不是吗？」
「李察！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神父先生，如此直呼一位贵族的名字，可不符合你的身份！不过，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你究竟对我施展了什麽邪法！？」
约瑟夫此时也意识到李察男爵的诡异，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将那些人的名字，全都告诉李察？
李察男爵冷笑一声：「约瑟夫先生，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是堂堂的公国男爵？怎麽可能会使用邪法！就算是你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诽谤我！」
不等约瑟夫继续说话，李察男爵就抢先一步，反问道：「约瑟夫，你身为一名总铎神父，却对艾莉丝王女殿下念念不忘！为了拯救王女，你对那些堕落者深恶痛绝。是你自己主动把名字告诉了我————你敢否认这一点吗？
「还有！倘若你不是对堕落者痛恨，又为何将他们的名字全都记下？分明就是你自己酝酿许久，现在人死都死了，又故作伪善起来！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恶毒的言语比刀还锋利，约瑟夫的愤怒，如何比得过李察早早准备好的说辞，这些话，一下一下重重锤击在约瑟夫心中。
约瑟夫一时有口难辩，当他擡起头，见到李察脸上那种得意洋洋的微笑时。
他意识到一切都是男爵精心布置的陷阱。
「李察男爵，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熊熊的圣光从约瑟夫身上燃起，这个牧师这时表现的像是个狂战士，怒不可遏的扑向男爵。
男爵脸上却露出一种接近讥讽的笑容。圣光的愤怒看起来的确像是那麽一回事，但比上一次无数领民支持时，不知差了多远。
「呵！」
「唰！」
就在约瑟夫即将扑到李察男爵身前之时，在李察身旁，空气忽然显现出一团模糊，一个阴影快速闪现到约瑟夫面前，一道寒芒制止住约瑟夫的动作。
那是一柄类似短弯刀的长匕首！
长匕首上散发着森森寒意。一个全身穿着漆黑衣服的高瘦男子，目光冰冷的盯着约瑟夫，这是一个盗贼的进阶者—一名5级的阴影大师。
李察男爵优雅的放下高脚杯，微笑道：「不过仅仅只是几个贱民而已，神父阁下何必如此生气？」
「李察！」约瑟夫咬牙怒吼。
「约瑟夫先生，我当你是朋友，才好好和你交谈！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现实！你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和一个男爵说话！」
「李察！！！」
「神父，你已经彻底消耗完我的耐心！」
李察男爵站起身体，冷漠的看着约瑟夫：「约瑟夫。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你根本就是一个幼稚的、天真的、可笑的废物吗！」
约瑟夫身体一怔，宛如失去灵魂。
李察男爵继续呵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洗清身上的污秽，就赶紧去写信！多写几封信，催促远征军早点到来！只有彻底消灭这群邪魔，才能证明你心向光明，才能让更少的人，免於堕落————
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的为堕落者流泪！
「无能的家夥！也不知道教国，怎麽就能让你这样的废物做总铎神父！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让邪神领为无辜者的死付出代价！给我滚回教堂写信去！立刻，马上！」
约瑟夫身体愤怒的颤抖，然而阴影大师的长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清楚意识到自身虚弱无能的本质。
很快，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全身铠甲的骑士，他正是李察男爵的卫队长利夫，卫队长面无表情的对约瑟夫道：「神父阁下，请您离开男爵大人的城堡！」
约瑟夫失魂落魄的回到教堂，往日中，不管什麽天气，都不缺少祷告的教堂，今天竟然空空荡荡。
就连那些虔诚的志愿者们，也纷纷不见踪迹。
约瑟夫进入教堂正厅时，撞见了最後一个离开的志愿者，後者带着怀疑和震惊的目光迅速挪开，看也不看约瑟夫，匆匆离开。
他擡起头，仰望着教堂中央祭坛上方的圣光三角，恍恍惚惚的走到它的面前，虔诚跪下。
他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麽？
是圣光吗？
是艾莉丝殿下吗？
他一直以为是，现在他才发现，也许并不是。
有些东西，你一直拥有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它的重要性，可当你失去它的时候，才意识到你所追求的一切，在失去它之後都变得毫无意义。
比如说健康、比如说生命、比如说爱人、再比如说————理想！
「无上俱罗华，请求您降下力量，赐予力量给我，让我——复仇吧！」
这一刻，圣光三角的光芒闪耀，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在三角之中，随之，一道圣光降下，落在了约瑟夫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约瑟夫却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这并非赐福，而是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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