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那公司,多大规模啊?
第55章 你那公司,多大规模啊?
叶知秋出去之后,林川又按了一次内线。ksjxsw.c!om
“苏晚棠,进来一下。”
两分钟后,苏晚棠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张江的周报。
“张江那边这几天有需要我亲自出面的事吗?”
苏晚棠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周三有个入驻企业的签约仪式,但规格不高,我和叶姐去就行。顾城那边配套二期的尾款审批我已经签了,不需要你过目。”
“行,这两天我出趟差,手机保持畅通。”
苏晚棠点了下头,没多问。
——
出发前一天,林川给顾城打了个电话。
顾城听说他要去四川,第一反应是:“成都我有人,车行那边打个招呼,你直接去提,做事也方便。”
“不用,我买一辆就行。”
“你跟我还客气?”
“不是客气,我去见人家家长,开别人的车算什么事。”
顾城愣了一秒,笑了。
“行,你小子讲究。那边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跟叶知秋确定机票时间后,林川又让她去商场买了点东西。
茅台两瓶,十五年的。
铁皮石斛、冬虫夏草各一盒,包装规整,不夸张但拿得出手。
正山小种一罐。
给沈蔓母亲单独备了一份——兰蔻的护肤套装,外加一条周大福的金项链,不粗不细,适合中年女性日常戴。
东西装了两个手提袋,摆在客厅茶几上。
林川看了一眼,没觉得多,也没觉得少。
去人家家里,礼数是底线。太轻了显得不上心,太重了又像在砸钱摆谱,适度就好
——
飞机落地成都双流机场,沈蔓已经在出口等著了。kya#nks.c^om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妆比平时淡,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上海的时候要年轻几岁,也紧绷了几分。
看见林川出来,她快走了两步迎上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你怎么买这么多?”
“又不重。”
沈蔓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两人去顾城家开的4s店提了一辆黑色宝马七系,小八十万,林川开车,沈蔓坐副驾。
出了成都市区,路况就开始变差了。双车道的省道,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和零散的民房,偶尔有一辆农用三轮突突突地从对面开过来。
沈蔓一路都在说话。
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闲聊,而是在交代家里的情况,一条一条地,像在做briefing。
“我爸妈早就离了,我跟我妈。我爸后来去了广东打工,基本不联系。”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在镇上的卫生院做护工,一个月八百块。”
“我大伯是我妈的亲哥,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条件在我们那儿算可以的。大伯母这个人……”
她停了一下,斟酌措辞。
“就是那种特别爱操心别人家事的人。她自己闺女嫁得不好,就老拿我说事。每次回去都念叨,说我一个空姐能飞几年,青春饭吃完了怎么办。”
林川点了下头,没插话。
“这次给我介绍的那个男的,姓李,叫李建军。家里在县城做建材的,有两套房一个门面,在我们那边算条件很好了。我大伯母跟他家是老关系,一直撮合这事。”
沈蔓咬了下嘴唇。
“还有件事没跟你说,我出门之前我妈打电话说,大伯大伯母已经把那个人带过去了。v7`xsw.com”
林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把人提前带到家里,不等她到场就先把阵势摆好——这不是介绍,是逼宫。
“你大伯母挺着急的。”
沈蔓看了他一眼,语带歉意。
“我真不是故意让你撞上这种事的……”
“撞上怕什么,总得见的。”
车子拐进县城,街道窄了一圈,两边是贴着白瓷砖的自建房和各种招牌参差不齐的小店。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路边有老人搬著板凳坐在门口择菜。
沈蔓手机响了,她妈打过来的。
“到哪了?你大伯都问了两遍了,你倒是快点嘛!”
“马上到了妈,五分钟。”
挂了电话,沈蔓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朝下扣著,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
林川把车停在一栋六层步梯房楼下,熄火。他先下车,走到后备箱把两个手提袋拿出来。
沈蔓绕过来,伸手去接。
林川没给她,自己一手提一个。
“走吧。”
上到四楼。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开着半边,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电视声,混在一起,热闹而嘈杂。
沈蔓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妈,我回来了。”
屋里的说话声一顿。
然后一个穿着碎花长袖的中年女人从客厅里迎出来,皮肤偏黑,手指粗糙,但眉眼和沈蔓有几分相似。
沈蔓的妈妈先是笑着看向女儿,然后视线挪到她身后。
林川站在走廊里,白色衬衫扎进深灰色休闲裤,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两个手提袋分量不轻,他提着却很松弛。
沈母的笑凝了一瞬。
“阿姨好,我是林川。”
他先开口,把两个袋子往前递了递,“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带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沈母愣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来,嘴里说著“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但视线一直在林川身上扫。
进了门。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皮面三件套,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几个搪瓷杯。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靠扶手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这是大伯。他旁边是个烫了卷发的女人,脖子上挂著一串金链子,手指间夹着一颗剥了壳的瓜子,眼睛比任何人都亮——大伯母。
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用发胶固定过,额前梳成三七分。体格偏壮,脸盘宽,坐姿挺直,一看就是提前收拾过的。
李建军。
三个人的视线,在林川踏进客厅的那一刻,齐刷刷地定住了。
大伯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大伯母嘴里那颗瓜子嚼了一半没咽下去。李建军原本带着点松弛的坐姿往后一靠的架势,在看到林川的那一秒,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
但又太不像年轻人了。
沈蔓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大伯,大伯母,这是我男朋友——林川。”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大伯母嘴里的瓜子终于咽了下去,她的视线从林川的手表——她不认识那个牌子,但隐约觉得贵——滑到他带来的手提袋上,又滑回他的脸。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里有热情,也有审视。
“哎呀,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她拍了拍沙发扶手,“来来来,快坐。小蔓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搞得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
林川没急着坐,先把给沈母单独准备的那份递了过去。
“阿姨,这个是给您的。”
沈母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兰蔻的套装盒子和周大福的首饰盒并排摆在袋子里,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县城能买到的东西。
大伯母的视线从沈母手里的袋子上弹回来,嘴角的笑纹微微收紧。
大伯放下茶杯,干咳了一声。
“小林啊,坐吧。来都来了,先喝杯茶。”
林川在沙发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接过沈母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大伯母终于开了口,带着笑,带着那种小城镇里独有的、把所有信息都用闲聊包裹起来的熟练。
“小林是哪里人呐?”
“江城的。”
“江城啊——”她拖了个长音,“那也不近嘛,跑这么远。在哪儿上的班?”
李建军坐在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直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裤缝上来回搓了两下。
沈蔓站在林川椅子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林川端著杯子,不紧不慢地看了大伯母一眼。
“做投资的,自己的公司,在上海。”
大伯母的瓜子停在嘴边。
“做投资?”她转头看了大伯一眼,又看向李建军,然后笑了一声,“哎哟,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了啊,行!那这个公司……多大规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