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永远
第158章 永远
苍寻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都是懵的。¨0?0\小·说 蛧? ′无·错?内￠容_
他似乎丧失思考的能力。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后来，还是陈无妄带他前往的天玄皇朝。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皇城还是那座皇城，巍峨，肃穆，金碧辉煌。
燕文站在灵堂门口迎接他们。
他依旧年轻，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和当年那个站在擂台上与陈无妄对峙的太子一模一样。
宫女们依旧年轻，太监们依旧年轻，连无极皇也依旧是那副威严深沉的模样。
岁月在他们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都没变。
只有灵堂中躺着的那个人，变了。
陈芸静静地躺在棺椁中，穿着皇后的冠服，凤冠霞帔，庄重华美。
可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皮肤松弛，头发全白，苍老得不成样子。
苍寻整个意识都是恍惚的。
他想起当年那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
想起她偷偷跑到院子里，将自己偷了出去。
想起她穿上嫁衣，在婚礼上偷偷朝他们眨眼睛。
……
那些画面在它意识里翻来覆去地转，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永远转不完的圈里。
陈无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燕文走到他们身边，低垂著头。
他突然开始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陈无妄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恐怕，也是真的需要一个人倾诉。求书帮 蕪错内容
“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周围的人都一直在突破境界，只有她停滞不前。周围的人都能维持年轻的容颜，只有她在慢慢变老。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根刺。”
陈无妄没有接话。
燕文的声音更低了：“可我没有嫌弃过她，从来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陈无妄，眼眶发红，却没有泪。
“我完成了当初的约定。我一直都在保护她，爱护她。不论她想要什么，我都尽全力去寻。她要练兵，我给她兵马；她要出征，我给她粮草。她想做的事，我一件都没有拦过。”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可我还是没能留住她。”
陈无妄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燕文身上移开，落在棺椁中那张苍老的面容上。
“我相信，”他的声音很轻，“芸儿心里也清楚。”
燕文没有再说话。
而被陈无妄握在手中的苍寻，始终恍惚的盯着陈芸。
对比起陈家其他人，他和陈芸的感情，恐怕是最深的。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看着她从那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到穿上嫁衣的新娘，到披上战甲的将军，到如今……
天人两隔。
这个时候该哭吧！
可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呢？
他真的很想伤心。
真的很想。
但他却做不到，只有那根红头绳在风中晃来晃去。,我.的^书!城~ 更!新·最\全^
……
陈芸的葬礼，很快便举行了。
最让人震撼的，不是陈无妄和苍寻这两尊极境的降临。
极境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那天，整个天玄皇朝都在为她送行。
皇城附近的士兵们自发聚集，黑压压地站满了城外的大片空地。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沉默著，低着头。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号。
然后，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海潮，如同山崩，响彻云霄。
边境的士兵们无法亲至，但他们的哀悼凝聚成磅礴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将整个天玄皇朝包裹其中。
整座天玄皇朝，都陷入了那种悲伤的氛围中。
可再大的动静，也唤不回她了。
棺椁缓缓入土，石碑立了起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青石碑，通体青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最上方是几个大字：
天玄孝诚武皇后碑铭。
下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的一生。
陈无妄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碑文上一行一行地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列小字上。
“承元皇帝御霄之皇后。”
御霄？
他疑惑地看向燕文。
苍寻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你……不是……燕文？”
燕文站在墓碑前，望着那块石碑，空洞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柔和。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我从来没说过我叫王燕文。”
他的声音很低，“我名为王御霄。燕文只是父皇给我的称号而已，就像你的无妄剑仙一样。燕，代表着勇武；文，代表着智慧。”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
“其实在大婚当日，礼官提过。只不过，你们没有听。她……也没有听。”
苍寻顿时想起了那场婚礼。
它想起自己当时在打哈欠，想起陈芸偷偷朝他们眨眼睛，的确没有在听礼官说话。
陈无妄沉默了片刻，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燕文，不，王御霄……望着墓碑，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人。
“既然她觉得我叫王燕文，那我就叫王燕文吧。”他的声音很柔，“只要她喜欢，随便她怎么叫。”
苍寻没有说话。
此刻他更确信，王御霄真的完成的自己的誓言，并且坚持了一辈子。
葬礼结束后，百官散去。
王御霄依旧站在墓碑前。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块石碑，不言不语。
陈无妄带着苍寻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
王御霄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她穿着素白的孝服，头发扎成两个小小的髻，上面系着白色的绢花。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王御霄身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父亲，又看看墓碑，像是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
当陈无妄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苍寻也愣住了。
“芸儿……”
“芸……丫头……”
那张脸，和苍寻第一次见到陈芸时一模一样。
王御霄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是我和芸儿的孩子。”他的声音很温柔，“唤作王婉。”
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婉儿，给两位伯伯行礼。”
王婉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著陈无妄。
两位伯伯？
怎么只看到一人？
最终，她还是乖乖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婉儿，见过两位伯伯！”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却极为灵动，与当年的陈芸别无二致。
苍寻怔怔地看着她。
那道小小的身影，在他眼中渐渐与另一道身影重合。
“像……真像……”
王婉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陈无妄手中的剑，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剑……剑说话了？”
苍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有事……找我……永远……”
他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但这六个字，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