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突变和惊喜
断肠崖顶的风,带着山巅特有的凛冽,吹拂着殷天行归心似箭却又沉重如铅的脚步。
近乡情怯,实为人之本性,深入骨髓,每一步,皆如行于记忆与现实之鸿沟,踟蹰难进。
然而,当他的目光终于越过最后一道山脊,投向那片魂牵梦萦之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尽了他心中所有的温暖念想与归家热意!
眼前,唯余一片触目惊心的残垣断壁!
记忆中那座傍悬崖而立、雕梁画栋、于云雾缥缈间间恍若仙宫神殿的悬空阁,此刻已尽数沦为焦黑的废墟!
残断的焦木凌乱地散落在地,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糊气息,与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死寂凝滞滞的空气里。
曾经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亭台别院,只剩下被粗暴砸碎焚毁的断壁残骸,散落在布满刀劈斧凿痕迹和乌黑干涸血斑的平台上。
几根粗壮如虬龙、支撑着主体建筑的巨大石柱,竟被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轰断,导致半边楼阁彻底坍塌,碎石瓦砾堆积如山。
昔日的仙家气象、飘渺出尘,荡然无存,只余下这片无声控诉着暴行与毁灭的冰冷坟场!
“TMD——谁干的!!!”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低吼,裹挟着滔天杀意,从殷天行紧咬的齿缝间迸裂!
平素温润的眼眸瞬间赤红如血,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冰冷,如同地狱寒潮席卷崖顶,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簌簌簌落下。
是谁…?
他的心如同被滚油煎熬,惊怒交加!是谁如此处心积虑,手段如此狠毒决绝,竟将他苦心经营、视为归宿的家园彻底抹去?
无数的仇敌面孔在脑海中翻腾撕扯,却又如鬼影般难以捕捉。
焚天的怒焰灼烧着他的理智,恨不得立刻将那凶手揪出,碎尸万段!
然而,一个更尖锐、更冰冷的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狂怒——家人!爹娘,龙儿、绿萼!她们……她们怎么样了?
家毁了,无妨,再建便是。
人没了,那便是真的没了,那他浴血重生的意义何在?
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
殷天行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魔性,强行收敛几近崩溃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那混杂着焦糊与血腥的的刺骨寒气,目光如电,疯狂地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扫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脚痕、血迹、机关残留?
然而,极目远眺,那还剩下些什么?没有,竟然没有,他的心中空荡荡的,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
就在万念俱灰的刹那,一道微弱的灵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脑海深处骤然骤然点亮——绝情谷!
那个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之地,是他最后的念想!
这等灭顶之灾,以绿萼的聪慧机敏,她必然会引领所有人撤往谷中避难!
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对,一定是这样,绝情谷,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循着记忆深处那条曲折隐秘的路径,向着崖下幽暗之处疾疾掠而去。
越往下,湿冷的雾气越浓,苔藓覆盖的岩石变得滑腻,光线也愈发昏暗。
行至一处被巨大藤蔓遮蔽的峭壁凹陷,他猛地拨开那厚厚厚如帘幕般的虬结藤蔓,一股森然寒气扑面而来——眼前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幽潭!
潭水漆黑如墨,倒映着上方一线灰暗的天空。
殷天行目光决绝,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潭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但他体内沉寂多年的雄浑内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在体表形成一层坚韧的无形气罩,将潭水隔绝在外。
他如游鱼般迅速下沉,潭底幽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上方透下,很快,在潭底一侧的岩壁上,他触到了那条倾斜向上的天然水道入口。
毫不犹豫,他沿着这幽暗、狭窄、充满压迫感的水道奋力潜潜游,随着前方微弱的光芒逐渐扩大、明亮……
“哗啦——!”
他竭尽全力,破水而出,冰冷的潭水四散飞溅,再奋力穿过一层稀薄却冰凉的云雾水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温暖!生机!
与崖顶的肃杀萧瑟判若两个世界!
谷底阳光和煦,暖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芬芳,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岸边点缀着顽强绽放、色彩斑斓的残存情花,鸟鸟鸣清脆悦耳。
远处,几间曾被焚烧过的屋舍,似乎已被精心修缮过,虽然简陋,却透着生活的气息。
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与他与他心中预想的惨烈截然不同,巨大的反差让他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旋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和担忧取代——她们真的平安吗?还是绝情谷未及撤离的人?
然而,殷天行还来不及踏入谷内,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无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侧巨石后闪出,掌风呼啸,带着沉闷如雷的低吼与撕裂空气的厉厉啸,饱含着一股悲愤决绝的杀意,直取他面门!
什么人…找死!
殷天行一路积蓄的怒火、担忧、惊疑,在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点燃!
他眼中寒光爆射,体外劲气嘶嘶作响,面对这雷霆一击,他不闪不避,竟以掌为刀,凝聚着焚天怒焰与冰冷杀机,挟着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悍然劈向来掌!
“轰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猛烈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的碎石草屑如浪排开!
巨大的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瞬间传遍了整个谷底,震得远处屋舍簌簌簌作响!
正在屋中休憩的众人,齐齐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轰鸣惊动!
殷星星柳眉倒竖,手已按上腰间剑柄,声音带着怒意与警惕:“谷口有变!难道是霍都、公孙止那帮贼子不死心,又来寻衅?!”
张钥施亦是神色一凛,沉声道:“莫慌!有杨过和黄老前辈在,定能御敌!”
郭芙的反应最为激烈!
那声巨响如同惊雷在她心头炸开。经历过襄阳城破、父母(郭靖黄蓉)险死还生的巨大变故后,她对任何可能的威胁都变得极度敏感。
她“啊”地一声惊叫,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因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脱口而出便是最坏的联想:“又是蒙古人追来了吗?爹娘他们……”
她甚至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安置父母的里屋冲去,那份对父母安危的刻骨担忧让她瞬间失了方寸,声音带着哭腔和失控的惊怒。
“姐!冷静!” 郭襄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拉住了几乎要失控的姐姐。
她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视着郭芙慌乱的眼睛,语气清晰而坚定:“爹娘在里屋安好!有程师姊的阵法守护,安全得很!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郭襄深知姐姐的脾性,直接点明了父母的安全现状,试图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
“芙妹,襄儿说得对!” 程英立刻接口,她快步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轻轻按在郭襄拉住的郭芙手臂上,传递着安定,“黄老前辈和和杨大哥都在,定能护得大家周全。”
她的话语如同定心丸,让郭芙瞬间安静下来。
陆无双虽也焦急,但见郭芙如此,强压下自己的自己的火气,粗声道:“就是!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姐妹也不是好惹的!”
她用自己自己特有的泼辣方式给郭芙打气,试图激起她的斗志。
李莫愁虽未言语,只是冷冷地握紧了长剑,但那周身弥漫的冰冷杀意,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支撑。
众人的安慰如同暖流,让郭芙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那份骨子里的急躁虽在,但襄阳的经历也让她学会了在关键时刻必须为家人稳住心神。
眼神中的慌乱被一种带着后怕的坚定取代,但声音仍有些发颤:“对…对!爹娘没事…没事就好…我们得守住这里!” 她抽出佩剑,站到了众人身边。
窗边,黄药师负手而立。
巨响传来,他那双如古井般的眼眸只是微微一凝,瞬间已从声音的方位、强度及谷口口地势做出判断。
襄阳城破,爱女爱婿(郭靖黄蓉)本欲殉城,幸得杨过拼死救回,这巨大的变故如同磨石,磨去了“东邪”昔日的许多棱角与疏狂,心境更显苍凉沉郁,却也添了几分对眼前这些幸存者的责任与护佑之心。。
他看也未看旁人,甚至没有特意去关注刚刚经历情绪波动的外孙女郭芙和和郭襄——那份属于“东邪”的疏离与内敛,早已刻入骨髓。
他的目光只转向相识多年、同样饱经沧桑的老友殷老爷子。
两人眼神交汇,那份在乱世中幸存者间的理解、扶持与无需言说的沉重,尽在不言中。
“莫急,去看看。”
黄药师的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话音话音未落,青影一晃,人已如鬼魅般飘然出门,径直朝着谷口方向掠去,那份从容迅疾依旧,却仿佛承载了守护这最后一方净土的决心。
这便是他的方式——行动远胜言语言语,守护重于安抚。
他相信自己的存在和行动,便是对所有人(包括他的外孙女们)最大的定心丸。
黄药师这一动,如同定海神神针,殷老爷子精神一振,低喝一声:“走!”
杨过、李莫愁、程英、陆无双、张钥施、殷星星、郭芙、郭襄等人也立刻各执兵刃,神色凛然中带着一丝决绝绝,疾步跟上,誓要守护这来之不易、承载着所有人最后希望的安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