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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残躯入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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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黎明破晓。

  “净土”废墟之上,寒风卷着灰烬,呜咽如泣。那座曾象征着太平道在此地权威的核心大殿,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像是大地上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坑边,周清、王昆、林朔三人,正将最后一批愿意撤离的低阶弟子送上飞舟。

  “张师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周清红着眼眶,最后一次试图劝阻。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张玄德。仅仅三日,他仿佛老了十岁。原本如星海般深邃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嘴唇干裂,连站立时身形都微微晃动,显然重伤未愈,道基震荡。

  但张玄德拒绝了。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将怀中那卷早已准备好的、沾着暗褐色血渍的奏表,更紧地搂在胸前。奏表不重,但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鲁墨的遗言,是“净土”的冤屈,也是他张玄德用半条命换来的真相。

  “你们走,立刻。”张玄德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带着剩下的师弟们,躲进‘乱葬岗’最深处,没有我的消息,绝不可出来。”

  “可是……”王昆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没有可是。”张玄德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也扫过远处那些幸存弟子惶恐的脸,“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总坛若还有一丝公理,我张玄德,定会回来接你们。”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甚至有些踉跄的流光,朝着东方天际,那太平道总坛的方向,决然飞去。

  周清三人站在废墟边,看着那道流光迅速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久久无言。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撕碎,却又挺直得如同永不弯曲的脊梁。

  ……

  太平道总坛,坐落于中原腹地,悬空山群之上。

  这里没有“乱葬岗”的死气与荒凉,只有氤氲的仙灵之气,巍峨的宫殿群,以及穿梭往来的御空修士。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护山大阵流转着七彩霞光,将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祥和瑞气之中。

  正午时分,一道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狼狈的遁光,落在了总坛山门之外的“接引坪”上。

  光芒敛去,露出张玄德略显踉跄的身影。他刻意压制了修为,只维持在筑基初期,且气息虚浮不稳,完美地掩饰了道基受损的真相,只给人一副重伤未愈、修为大跌的模样。

  “站住!何人擅闯太平道总坛山门!”两名值守弟子立刻上前,目光在张玄德那身破旧、沾着血渍与尘土的法袍上扫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净土,张玄德。”张玄德拱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奉总坛之命,镇守‘乱葬岗’边境‘净土’。今因变故,特来总坛,面见掌教真人与诸位长老,禀明详情。”

  “净土?张玄德?”值守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更加讥讽的神色,“哦——就是你啊!听说你把‘净土’搞得一团糟,鲁墨长老身死,厉执事不知所踪,现在跑回总坛来,是想推卸责任吗?”

  另一名弟子也冷笑道:“看你这副德行,修为都跌落到筑基初期了吧?还有脸回来?赶紧滚吧,掌教真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张玄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隐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从怀中取出那卷奏表:“二位师兄,此事关乎‘乱葬岗’封印安危,以及鲁墨长老与厉执事的下落。烦请通报一声,若掌教真人不愿见我,我立刻便走,绝不逗留。”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接过奏表,却不急着通报,反而故意在手中把玩着,阴阳怪气道:“哟,还是密封的?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敢让我们看?”

  张玄德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冷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袍。他此刻的状态,就像一个走投无路、回来请罪的败军之将,完美符合总坛某些人想要看到的“落魄”形象。

  “行了,别跟他废话。”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看这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样吧,你先把这奏表留下,我们去帮你呈给执法堂。至于见不见你,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先在山门外等着吧,别脏了我们总坛的地界!”

  说完,两人竟不再理会张玄德,径自闲聊起来,将他晾在一旁。

  张玄德也不争辩,只是默默退到接引坪的边缘,找了一块冰冷的青石坐下。他闭上眼,看似在调息,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如同最细微的水银,渗透向总坛内部。

  总坛的护山大阵果然精妙,神识一触即被反弹回来,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巍峨的大殿,穿梭的修士,以及……几道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冷死气的气息,正从某个偏殿中,若有若无地弥漫出来。

  “往生渡……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张玄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就这样,在寒风中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一名身穿墨绿道袍、神色冷峻的执法堂弟子,才拿着那份奏表,从山门内走了出来。他看向张玄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张玄德?”墨绿道袍弟子开口,声音冰冷,“掌教真人有令,念你在‘净土’镇守多年,特许你入‘问心殿’,当面对质。若所言有虚,立斩不赦!”

  “谢掌教真人。”张玄德起身,拱手,动作间牵动内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墨绿道袍弟子冷哼一声,转身带路。张玄德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踏入了这巍峨辉煌、却不知藏着多少腌臜的太平道总坛。

  穿过重重宫阙,绕过氤氲的灵池,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无形压迫感的黑色大殿前——问心殿。

  殿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执法堂弟子,个个气息森寒,眼神如刀,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以上。大殿四周,隐约有血色的禁制光芒流转,显然是一座极度危险的杀伐大阵。

  “进去吧,掌教真人和诸位长老,在里面等你多时了。”墨绿道袍弟子侧身,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张玄德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与道基的剧痛。他知道,跨过这道门槛,便是龙潭虎穴。但他没有犹豫,迈步,推开了那扇沉重、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色殿门。

  “吱呀——”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灯火通明,而是光线昏暗。大殿深处,高踞于上的宝座中,端坐着一人,正是太平道当代掌教,玉阳真人。他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年纪,只给人一种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威压。

  而在他下方的两侧,分坐着十余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目光如电,扫过张玄德时,带着审视、冷漠,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张玄德走进大殿,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是“问心殿”自带的、针对心神与道心的威压。他咬紧牙关,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宝座上的玉阳真人,躬身行礼:

  “弟子张玄德,参见掌教真人,参见诸位长老。”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玉阳真人并未让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

  “张玄德,你可知罪?”

  “弟子不知何罪之有。”张玄德抬头,目光坦然,却透着一股倔强。

  “不知?”玉阳真人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上面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正是“净土”废墟、鲁墨自爆的深坑、厉执事失踪前与张玄德在一起的影像碎片(显然是经过篡改或截取)!

  “镇守‘净土’,导致封印松动,地脉崩坏!”

  “鲁墨长老前往协助,却身死道消,而你却安然返回?”

  “厉执事奉命监察,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还有,你身负诡异星力,功法不正,与魔道‘往生渡’似有瓜葛!”

  玉阳真人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大殿内的威压便重一分。两侧的众长老,也纷纷投来冰冷的目光,其中几位,更是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意。

  “这些,你如何解释?!”

  质问之声,如同雷霆,在张玄德耳边炸响。

  张玄德站在大殿中央,承受着足以压垮普通筑基修士的无形威压,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倒下。他看着光幕上那些断章取义、颠倒黑白的画面,嘴角,反而扯出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解释?”张玄德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掌教真人,诸位长老,若要看表象,弟子无话可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黯淡与疲惫,而是如同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最后迸发出刺目的寒光!

  “但若要看真相,这‘净土’的废墟,鲁墨师叔的死,厉执事的叛,以及‘往生渡’的渗透……这一切的答案,不在弟子身上,而在——”

  张玄德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却坚定地,指向了宝座之上的玉阳真人,以及……大殿两侧,那几位杀意最浓的长老!

  “而在你们,太平道总坛的某些人心中!”

  “放肆!”一位满脸横肉的执法长老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张玄德当头压下!

  “噗——!”

  张玄德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滑落下来,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昏过去。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染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的笑容。

  “打得好。”张玄德喘息着,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位出手的长老,以及宝座上神色阴晴不定的玉阳真人,“这一掌,正好帮我印证了一件事——”

  “这太平道的总坛,果然……早就烂透了!”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玄德粗重的喘息声,和滴落在地上的、鲜红的血滴声。

  他知道,这场鸿门宴,才刚刚开始。而他这具残躯,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那又如何?

  他张玄德,从来就不怕死。

  他只怕,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愧对那片净土,死得……让那些藏在阴暗处的魑魅魍魉,继续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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