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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焱神篇·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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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金从顶层一路搜刮到底层,愣是没看见一个活人。

  “难不成转移到地下了?看来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地下通道,用来在关键时刻转移这些活人。”

  萧金思索着前进,不觉又行至一楼的祈祷厅。

  夜色朦胧间,那里恍惚坐着一个人。

  黑杖大多时候对萧金而言就是个手持的手电筒,毕竟它的光源比普通手电筒在特定环境下更稳定持久。

  白光照到那人的后脑勺,他也不为所动,像个木偶人。

  “会不会是被换命的人?又或者是他们故意放置在这里的陷阱?”

  若是前者,这是救人的好机会。

  但就怕是后者,谁知道他们会准备怎样的陷阱在等着他。

  “喂!是谁坐在那里?!”

  就算是陷阱,同样也是个后患。他决定试着跟坐着的人打一次交道,确认他是死是活。

  这可是他转到现在唯一的线索。

  紧张的二十秒过去了,没有传来回复。

  萧金又往前靠了靠,试图从侧面看清那人的脸,但似乎失败了。

  他突然觉得胸闷气短,那种压抑的感觉又来了,好像有只巨手在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他慌忙从那些整齐交错的椅子中间退出去,呼吸再次恢复正常,但压抑的感觉仍旧还在。

  能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S级及以上的母体类儒,莫非这座圣堂下也养了一只这样的类儒?!

  “不可能的,来之前我就调查过极北镇,这里自儒患爆发以来,从没有类儒踏足过,更没有人因儒患而死,是国内难得的几个安宁的地方。”

  “但圣堂里的那些觉醒者甚至有黑杖,特攻部也不干净,在数据上弄虚作假的话……”

  “这不是一个部门能做到的,承担的风险也太大了!”

  在心中盘算许久,萧金决定去一层的其他地方转转,先避其锋芒。

  几分钟过去后,萧金毫无收获,只在楼梯口看见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但被他们提前用巨石堵塞,进不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位于祈祷厅正中央前排的那个人还在!

  又来了!

  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不是从外入内,而是由内至外,像是有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可怜的烛火在无风的黑暗里颤巍巍地向上探。光只能晕开一小团,勉强舔舐着近旁的木长椅。

  更远处,一切都浸泡在浓稠的墨色里,轮廓模糊,仿佛在缓慢地融化、流淌。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萧金不得不大口呼吸,勉强填饱血液对氧气的渴望。空气中那带着陈年木料、灰尘和凝固蜡泪的沉闷气息,吸进肺里,沉甸甸的,非常难受。

  他抬头仰望,整个祈祷厅的最深处,那块巨大的白布覆盖着祭台。

  白日里,它象征着洁净与庄严,此刻却在摇曳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完全相反的质地。布料垂落的褶皱僵直而沉重,像石雕,又像——没错,像极了未曾钉实的棺盖。

  萧金吐出一口寒气,这地方诡异极了,特么的现在是演都不演了,以为弄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能逼退他似的。

  手中的黑杖随着开关的扭动,逐渐变形成一把长刃,而原本的光亮,则零零散散分布在刀背上。

  一根黑杖最多可以承受跃鲤四麟的力量,如果动用一圈符文的力量,他能勉强达到跃鲤四麟。

  这对他和黑杖而言,都是超负荷运转。

  好在经过上次在飞仙毓数真人的指导下,控制一圈符文他已经熟练掌握。

  太安静了!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烛芯偶尔“噼啪”一声,那爆裂声异常清晰,像某种细小的骨骼被折断,引起萧金一阵鸡皮疙瘩。

  终于,他下定决心:不管眼前是什么妖魔鬼怪,斩了再说!

  他一个箭步上去,长刃在他手中削铁如泥,红色座椅的上半部分直接飞了出去。

  假如他没控制好力道,此人的头颅恐怕也要跟着飞出去血溅当场。

  那人竟然还稳稳坐着,纹丝不动!

  靠这么近萧金终于能看清此人的真实模样:

  “她”穿着一身猩红的中式嫁衣,那近乎九十度直挺挺的背,加上垂下的绣着“囍”字图案的红盖头,和搭在双腿上那双惨白的手,都让警觉的萧金眉头皱着往后退了退。

  他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没事的时候读那么多志怪小说了,这东西放在小说里应该叫「鬼新娘」,可是大凶之兆啊!

  “装神弄鬼!”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萧金一刀挑之,那红盖头随之翻飞,落到后座的椅背上,因其质地丝柔,很快便滑了下来。

  “嘻嘻嘻…你可认得我是谁~”

  那人忽然动了一下,脖子如同被转动的木偶人,忽然转个弯看向萧金,那脸的枯白程度不亚于死了三天的尸体。

  那声音极细,像人在捏着嗓子说话。尖利、短促,刮得人耳根发麻。

  再说说“她”的脸,那脸白得像刷了厚粉,两颊的胭脂红得发暗。

  此刻,“她”鲜红的嘴唇向上弯着,咧成一个巨大的弧度,仿佛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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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嘴角的弧度像是用线硬扯上去的,很僵,两边酒窝和嘴角的褶皱都对称得过分。

  “她”就这样睁着那双极黑、几乎不见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金,脸上凝固着那个一丝不苟的、空洞的笑。

  妆底实在是太浓了,萧金压根回想不起来是记忆中的哪张脸。

  “其他人都去哪了?!”萧金揪着“她”的衣领怒喝道。

  穿着一身婚衣的人不仅没回答萧金的问题,还开始自顾自的唱着戏。那唱腔幽细,满是哀切,如泣如诉的情绪手到擒来:

  “一更天,烛火晃,新裁嫁衣箱底压呀……

  二更天,北风凉,良人未至月如霜……

  三更天,檐铃响,枯坐绣榻夜正长……

  四更天……”

  唱曲的人声音略顿,声线渐平,尾音几不可闻,似乎悲痛到了极点。

  “你在唱什么鬼!”萧金松开手,把长刃架在“她”脖子上,“这里是不是还有个地宫?”

  那人脸上全无惧色,看着萧金的眼神愣了一下,随之站起身,手舞足蹈的继续唱道:“茶啊~啊~啊~啊……已沏得烫,待君共尝~”

  随后,余音散在风里,她静静矗立着,袖中右手却极缓、极缓地,抚过左腕冰凉的银镯。

  萧金气得一把夺过那银镯,将其丢在地上一脚跺了上去:“你可以保持沉默,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的话,你们也太小瞧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对面的人重又露出笑脸,这次却是一道明显的粗犷的男声:

  “用半粒棋子拉你入局,还是我,更胜一筹!”

  穿着新娘服的男人突然大笑起来,也是在这一刻,萧金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脸上的白粉、空洞的眼神,混合着身上猩红的嫁衣,都开始扭曲起来,变成一个又一个色块,随后又演变成一根根抽象的线条,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图案。

  那红色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力,在萧金眼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在他晃神之际,那些线条猛地钻进他的耳朵,于是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进来,吵得他头都快要炸了。

  “别笑了,都别笑了!”萧金痛苦的抱着头往后退去,但他眼前的东西全部发生错位,他甚至不能辨别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忽的一个踉跄,萧金栽倒在那些红椅子上,但头疼仍未停止,加上视线模糊,整颗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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