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三身分立，本源同根
阻止敖宙？
重溟眉头下意识一皱。
让他们和一名元神真君对垒？而且还是修行时间大道的龙族真君？
不过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沧澜，眉头又逐渐舒缓开来，昭衍真君肯定是不会放任自己道子去送死的，沧溟宗想必是有一定的把握，且听听看对方接下来怎么说。
“敢问师叔，我们该如何阻止他？”李沧澜心中也有些不平静。
“很简单，抢先一步找到敖宇的龙珠，将其带回。”他略一停顿，似乎觉得这个要求对目前的重溟和李沧澜而言过于艰难，又补充道，“最起码要将龙珠毁掉。”
“敖宙和敖宇虽然出生于不同的时代，但他们乃是真正的同胞兄弟，敖宇的龙珠不能落到敖宙手里，否则非但巡海体系会出现无法弥补的破绽，敖宙的力量也将膨胀到难以遏制的地步。”
“为什么是我和沧澜道友？”重溟点了点头，问道。
“这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昭衍真君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明。
哦？
重溟面色微怔，心中念头急转，昭衍真君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与此处镇压这敖宙的过去身有关？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既然对方暂时不说，追问也无益。
这时，昭衍真君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只半透明的羊脂玉瓶，玉瓶不过巴掌大小，瓶身温润，隐约可见内里盛放着小半瓶闪烁着奇光的液体，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心神宁静，体内法力都隐隐活跃起来。
三光神水！
重溟目光炯炯看着昭衍真君手中的玉瓶，他曾经在赤水真人那见过此物，被用来修复九华山的生态。
不过只有一滴，昭衍真君这里却有小半瓶之多。
最重要的是，此物与壬水蟠桃一般，都是能够治疗道伤本源的宝物，只要数量足够多，效果比之后者也不差多少。
昭衍真君将玉瓶递向重溟：“我知你承了当年天河真君的道统，仙根有损，道基不稳，这三光神水，便赠予你，应当对你有帮助，当年天河真君也曾经来过沧溟宗，求取此物，便当做是灰鸥岛一事的剩余报酬。”
原来赤水真人手中的那一滴三光神水是这么来的？
重溟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瓶，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三色神水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生机道韵。
“多谢真君厚赐！”
重溟深深一礼，语气诚挚。
他没有犹豫，仰头将那小半瓶三光神水一饮而尽。
神水入腹，并未化为滚滚热流，而是化作三股性质各异却又完美融合的清凉气机，瞬间散入四肢百骸，涌向布满裂痕的的多宝灵河之中。
多宝灵河剧烈震颤起来，但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欢鸣。
那三股气机——日光神水的炽热生机、月光神水的清凉滋养、星光神水的永恒稳固交织在一起，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灵河之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片刻之后，灵河道则被滋养修复，在重溟的刻意引导之下，灵河中心处部分细小裂痕消失不见，边缘处则维持原状。
“如何？”昭衍真君开口问道。
“不愧是三光神水！”
重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三成！
他心中默默估算。
这小半瓶三光神水产生的效果几乎和他第一次服用壬水蟠桃效果差不多，不过如今灵河的根基又经历一次拓宽，比之当初他第一次服用蟠桃的时候要大上许多，所以只恢复了三成，但有这三成，对他来说，结丹便不成问题了。
毕竟他要的只是结丹，无需做到尽善尽美，只要有上品金丹的品质，不影响结丹后积攒造化玄光便足矣，到最后，他依旧需要经历一次碎丹的过程，来达到修行《无上至真三元圣胎》的目的。
对于重溟来说，结丹仅仅只是一个过渡的跳板。
“如此便好。”
昭衍真君并未多问细节，似乎对三光神水的功效心中有数。
这半瓶三光神水价值连城，还要超过那三枚先天水精许多，说是灰鸥岛一战的报酬，实则也是为接下来两人的行动提前做些投资，增加些胜算。
重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眼神中透露出的凝重之色愈发浓厚。
先天水精、三光神水甚至还有刑天蓐收魔神柱......
纵使沧溟宗家大业大，也不会这般铺张浪费，只能说明争夺龙珠这件事太重要了，不容有失。
昭衍真君微微颔首，不再言语，显然认为该交代的已然交代清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被暗金锁链禁锢于黑色剑碑之上的银色龙影，重溟与李沧澜恭敬侍立一旁，不敢打扰。
昭衍真君本就惜字如金的性子，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
某种意义上，却也符合世人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重溟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剑碑上那仿佛永恒沉寂的银龙，虽然昭衍真君未曾明言，但他心中已隐有猜测。
也正在此时。
那一直沉寂，仿佛只是剑碑上一道浮雕的银色龙影，龙躯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剑意凝实，时光都仿佛放缓的深海绝地，任何一丝变动都显得格外突兀与清晰。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无尽遥远的过去岁月中传来的龙吟，清晰地在重溟和李沧澜的心神深处直接响起。
昭衍真君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其人面色不变，只是那双深邃如海渊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比这深海万剑林所有剑气加起来还要锐利，紧接着并指如剑，缓缓抬起右手。
就在他抬手的刹那，重溟下意识催动“真源道眼”，他看到了一幅令他心神俱震的景象——
只见从那似要苏醒的银色龙影的头顶眉心之处，一条极其纤细，仿佛由无数细碎时光砂砾与虚幻因果之线编织而成的“丝线”，凭空浮现，蜿蜒向上，穿透了厚重的海水，向着不可知的远方无限延伸出去。
这条“线”并非实体，而是三身之间的联系。
过去、现在、未来，并非完全独立，尤其是当“未来”主动搅动风云、试图影响现在时，这种联系便会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昭衍真君要等的，就是这条线在特定时刻变得足够清晰的瞬间。
为此，他甚至主动放松了万剑镇狱碑的控制。
刹那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虚无的剑意，从昭衍真君并起的剑指斩出！
剑碑之上，敖宙的过去身疯狂挣扎，龙目中爆发出不甘的时光碎片洪流，试图逆转这消亡的过程，最终，在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嘶鸣中，消散在漆黑的海水与森然剑意之中。
就在敖宙过去身被彻底磨灭之后——
黑色剑碑原本禁锢龙影的位置，空间如同被打破的镜面，骤然裂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
同一时间。
遥远的外海海域，身穿冰蓝色宫装容貌绝美却眼神冷漠如万古寒冰的女子，浑身剧震，绝美的脸庞上骤然闪过一丝痛苦。
“吼——！”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龙吟，直接从寒璃仙子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身旁几头金丹海妖吓得扑通跪倒，瑟瑟发抖，不明所以。
“昭！衍！”她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龙吟的混响。
她的身前，也有一道与剑碑上极为相似的空间裂缝。
黑色剑碑前。
“三身虽分立，本源却同根。”昭衍真君凝视着剑碑上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裂缝，解释道，“过去身彻底消亡的瞬间，我才能捕捉到了另一端的信息，斩出这一道空间通道，通道的另一侧是一方小千世界，依附于神州浩土，但规则有所不同的小千世界。”
“只能容纳金丹级数的存在，敖宇的龙珠就藏在那里。”
“我将敖宙过去身的部分本源附着在你们的身上，这份同胞之间的联系，在你们进入那方小千世界后，能帮你们找到龙族所在。”
昭衍真君维持着剑指，一缕银色雾气在他控制下，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更细的银色流光，分别射向重溟和李沧澜。
“过去身的情况位于内海敖宙本体必然已经发觉，往日他的三身不圆满，便是由于早年这道过去身被我拘在这里，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重炼法身，等他成功之后，你们身上的本源就会消失，届时就将失去指引。”
他话语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事实上，无论最终龙珠落到哪一方手里，敖宙都将重炼出过去身，这就是沧溟宗这一方要付出的代价。
“除此之外，过去身的本源也会给你们带来一些不利的影响，具体的情况，你们应该有所察觉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就在这说话的短短功夫，重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法力自然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那么一丝，短短几分钟内，便抵得上正常状态下约莫一天的水平。
重溟心中一凛，立刻查看起自己的寿元，发现并无显著的变化。
这并非好事，因为被推动的并非表面上的时间流逝，而是某种……“被记录的时间”。
“对金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便是风、火、雷三灾，通常以五百年为一周期轮转，度过之后，便能平添五百年寿命，这是天地对修士设下的限制，如今，这时间本源附着，会使天地法则对你们‘经历的时间’产生误判，误以为你们‘存在的时间’比实际流逝得更快一些。”
他看向李沧澜，“这个错误，越到后期，就会扭曲得越严重，最多不过一年，你就要迎接阴火之灾的到来。”
后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才刚度过赑风灾，结果不到一年时间就要仓促应对第二灾，这太快了，即便对于他这样的修士来说。
而此时的重溟也知晓为什么沧溟宗会找上自己，因为......
他是一名炼法境的修士。
影响他并不是“时间的错判”，而是寿元，后者是生命力的容器与长度，与生灵的精气神息息相关，受到时间的影响，过去身的本源的影响浮于表面，仅仅只是“错判”，无法等同于真正的时间。
想到这里，重溟其实已经明白了昭衍真君先前赠予三光神水的意图。
他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我会在必要的时刻进行突破。”
在昭衍真君心中，重溟是后手，李沧澜毕竟才度过风灾，在过去身的影响下，一年时间能度过阴火灾已经可以称作天纵之资，再让他度阴火灾之后的癸雷灾，就有点勉强了。
而重溟虽然只是炼法境，却能在之前的战斗中胜过火焰山龟，若能在适当的时候，突破金丹，或许能充当奇兵的作用。
虽然被过去身的时间本源影响，但度过灾劫道行的增长却是实打实的。
李沧澜十有八九能度过一年后的阴火之灾，对于刚刚度过风灾的他来说，拥有足足“一千年”的时间可以挥霍，放眼沧溟宗中，已经是最好的人选。
昭衍看向那道逐渐收缩的裂缝，说道：
“敖宙的未来身应该附身在了一名东海修士身上，多了一层媒介，加上‘未来’本就无定数，难以测度，宗内天机推演之术，难以精准锁定其下落，但附身并非全然无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未来身应该是三灾道行，但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尽快！让他恢复至全盛之前，找到龙珠。”
话音落下，那空间通道的波动似乎更剧烈了一些，边缘的银黑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催促。
两人最后对昭衍真君躬身一礼，化作两道流光进入通道中。
通道内，光影飞掠，时空紊乱之感愈发强烈，重溟紧守心神，努力对抗着那越来越明显的“时感错乱”，李沧澜则面色紧绷，一边抵御通道压力，一边内视己身，默默计算着阴火之灾可能降临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