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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炼狱焚生,敖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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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大王!”

  “杀!”

  道行浅薄,大多只有筑基乃至养气境的虾兵、蟹将、铁头虺、箭鱼、豚妖之流。

  它们个体狰狞丑陋,如同疯狂的潮水,悍不畏死地朝着洞穴外,这些低阶海妖,正是覆海龙蚺盘踞此地多年收服的爪牙,平时负责巡弋领地、清理杂物,此刻则被当成了最佳的消耗品。

  第一滴血雨,落在了一只冲在最前、挥舞着巨大螯钳的龙虾妖头顶。

  轻微到几乎被海潮与妖群嘶鸣掩盖的声响。

  那铁甲巨螯虾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具身体甫一接触到血雨中裹挟的虚空之力,当即化作了飞灰,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血雨,落入汹涌而出的妖群之中。

  妖群的冲锋浪潮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冲在最前面的海妖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白齑粉,后面的海妖虽然灵智低下,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它们在目睹同类死亡之后,也产生了片刻的迟疑与骚乱。

  然而,这些海妖们显然受到了某种秘法的驱策,一瞬间的恍惚之后,仍旧在威压下前赴后继地涌出,然后……在血雨中无声“凋零”。

  该死!

  隐藏在洞中的覆海龙蚺咬了咬一口尖厉的牙齿,心中生出一丝悔意。

  他就不该来外海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座像样的洞府都没有,每日只能屈居于这阴暗逼仄的深洞之中,现在好了,被这群该死的人族修士盯上,还引来这么个煞星!

  重溟持刀立于血雨覆盖范围的边缘,目光越过那不断涌出又不断“消失”的低阶妖群,牢牢锁定着洞穴深处的妖气来源。

  “驱使这些低阶海妖,不过是徒劳的消耗,平添几分亡魂罢了。”他心中漠然。

  他手中虎魄微微低吟,刀身上的暗红纹路流转加速。

  头顶的暗红涡云,随着低阶海妖被大量的死亡,似乎吸收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煞气,旋转得稍稍快了一丝,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也仿佛更加凝实。

  然而,面对龟缩不出的覆海龙蚺,他并未再催动那暗红涡云,对付这种藏在硬壳里的狡猾猎物,有时候,最直接的暴力,反而越有效。

  重溟双手握住了虎魄的刀柄。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的凶煞道韵自他周身冲天而起,凝若实质的暗红气流,缠绕于刀身之上,隐隐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狰狞巨虎虚影。

  四周的海水,在这股凶煞道韵出现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破。”

  一字吐出,虎魄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暗红雷霆,朝着前方斜劈而下。

  几乎在重溟挥刀的同一瞬间,那蕴含着天燹劫力以及无数低阶海妖丧生的怨念的暗红刀罡,便已跨越数百丈距离,狠狠劈在了那形似龙首的巨大礁石洞穴入口处。

  “吼——!!!”

  洞穴深处,传来覆海龙蚺惊骇欲绝的嘶吼。

  它显然没料到,对方在施展了那诡异恐怖的血雨之后,竟还能斩出如此可怖的一刀,大半个龙首礁在烟尘与水泡中倾颓,将幽深的洞穴连同其内的一切彻底掩埋。

  陈玄戈四人守在洞穴四方,惊魂未定地望着那一片混沌的崩塌区域,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重溟持刀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片翻滚的尘埃,但他眼中并无松懈之色,反而微微眯起,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轰隆!!!”

  那片由无数崩落巨石堆积而成的“废墟”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乱石激射,浑浊的海水被狂暴的力量排开,一道狼狈不堪的黑影带着漫天血雾,自那废墟之中悍然冲出!

  它竟未死!硬生生扛下了方才那毁灭性的一刀。

  别说陈玄戈等人,就连重溟心中亦是生出几分惊讶。

  如果正常情况下,以这头覆海龙蚺的道行以及龙血带来的强横肉身,接下这一刀倒是不难。

  但偏偏这孽畜自作聪明,派出了无数低阶海妖作为炮灰,天燹劫狱又是杀伐之道铸成的法域,这些低阶海妖的死亡,一下子将这一道法的威能临时提升到一个无与伦比的境界,在这种情况下,这孽畜居然还能接住重溟这一刀,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然而,此刻的覆海龙蚺虽然还活着,却也狼狈到了极点。

  只见其长达百丈的庞大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砸伤,许多地方的鳞甲破碎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暗金色的龙血不断渗出,将周围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最触目惊心的,是其脖颈与头颅连接处,一道几乎将其整个脖颈斜着斩开近半的巨大伤口,皮开肉绽,甚至能从中隐约看到内部的脊骨。

  这正是方才虎魄刀罡留下的致命创伤。

  “这孽畜身上似有古怪?”重溟心中一动,在真源道眼的视野之下,覆海龙蚺心窍、妖丹等几处关键节点周围,竟然缠绕着数道极淡的暗金色锁链虚影。

  而且看这禁制的痕迹与残留气息,绝非近期所为,恐怕早在重溟他们到来之前很久,这头覆海龙蚺就已非全盛之态。

  “……居然也是条有故事的‘龙’。”

  重溟对那施加封印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兴趣,不过这一丝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世上的修士乃至妖怪,都有自己的际遇与故事,他没有那么多的经历去将每个人身上的东西都探索一遍。

  紧接着,他不再犹豫,单手持握虎魄,缓缓举起。

  “天燹劫狱,以杀伐为薪,以劫煞为火,炼狱焚生,返哺己身。”重溟心中明镜般洞彻。

  一直以来,他虽知晓“天燹劫狱”有此特性,却并无机会,也无意为了“喂养”虎魄而肆意屠戮,成为杀戮的奴隶,不曾想这覆海龙蚺竟然主动撞上门来,那他自然要珍惜机会,好好感悟,虎魄乃是他性命交修之宝,若他能借此机会,领悟这天地之间杀伐之道的三昧,说不得还能再进一步。

  此时的覆海龙蚺已经意识自己做了蠢事,自己似乎无意间给那柄凶刀做了嫁衣。

  然而,此刻的它哪里还顾得上懊悔与憋屈?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已攥紧了它的妖魂。

  眼见那煞星手中魔刀再度举起,凛冽的杀意如冰锥刺骨,它只觉头皮发麻,急忙凝聚残存妖力,发出一道凄厉而急切的求饶神念:

  “住手!道友饶命!手下留情啊!”

  然而,重溟神色漠然,举起的虎魄未有丝毫停顿,刀锋上吞吐的暗红厉芒反而更盛三分。

  覆海龙蚺的心瞬间沉入无底深渊,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他必然要交代在此不可,事到如今,他也无法顾及这么多。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以近乎嘶吼的声音疾呼道:

  “且慢!难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近来外海诸多妖族部众离奇失踪的真正缘由吗?!为什么沧溟宗下发的巡海盘会失去他们信息?”

  重溟即将劈落的刀锋,骤然一顿。

  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气息奄奄却满含希冀的覆海龙蚺:“你知道?”

  覆海龙蚺心中陡然生出一丝狂喜,慌忙嘶声道:

  “是!我知道一些内情!那些事背后牵扯甚大,绝非偶然!只要道友你立下心魔誓言,答应听我说完后便放我离开,我愿将所知尽数告知。”

  它紧张地盯着重溟,竖瞳中充满忐忑。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覆海龙蚺的心沉入了谷底。

  “放你离开?”重溟摇了摇头,想也不想便拒绝,“这不可能。”

  覆海龙蚺硕大的眼眸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光芒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为何?!我所知秘密,价值绝对远超我这残躯!我亦可发下最恶毒的魂誓......”

  重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换做另外一头与覆海龙蚺道行相等的金丹海妖,重溟说不定都会同意对方的要求,但一头身负封印,又具备不俗血脉的龙种海妖,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麻烦,说不定就是放虎归山,将来还要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或许我可以把它的龙魂带回去?”

  重溟心中暗忖,他手中便有幽魂白骨幡能够拘留死去生灵的魂魄,将这头覆海龙蚺带回去,让沧溟宗的人来处理此事,还能顺带收获一个人情。

  倘若覆海龙蚺口中的秘密真的那么重要,自己还能顺势提出与沧溟宗交换先天水精的要求,这样一来,纵使猎涛大会有波折,也不至于让自己此行空手而归。

  再者说。

  他也不觉得,覆海龙蚺口中的秘密有多么重要。

  他就不信,沧溟宗这样一个能够跻身九大道门,占据外海,与一整个海妖族群分庭抗礼的存在,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若是没有后手,又怎么敢放任自家道子去搅这潭浑水?

  “他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

  这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覆海龙蚺遍体生寒。

  在虎魄刀锋的死亡阴影彻底笼罩之前,它嘶声吼道:

  “你若现在杀我,就永远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我的神魂有血脉禁制保护,一旦我魂飞魄散,所有相关记忆都会被禁制抹去或自毁,任你搜魂夺魄也休想得到分毫!”

  覆海龙蚺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此乃我血脉源头留下的庇护,绝非虚言!”

  重溟手腕微动,虎魄刀锋上暗红厉芒吞吐不定,并不为所动。

  在虎魄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刹,覆海龙蚺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道:

  “我姓敖!我名敖昆!你若不信,可问你身后那人族修士!他应知此姓氏意味着什么!”

  “哦?”

  重溟即将挥落的刀锋,终于停住。

  敖?

  据他所知,在这片浩瀚神州,有资格、且会以“敖”为姓氏的,似乎只有东海龙族一脉,且至少是其最核心、得到承认的直系后裔,这覆海龙蚺,竟自称姓敖?

  他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陈玄戈,带着询问之意。

  陈玄戈正全神戒备,突闻“敖”姓,也是身躯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见重溟望来,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地点头:

  “若此獠当真姓‘敖’,那它所言神魂禁制之事,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解释道:“东海龙族,或者说,所有被认可的真龙血脉及其嫡系后裔,其姓氏本身便蕴含特殊力量,与血脉相连。为防血脉秘辛外泄,尤其是核心子弟的魂魄记忆被外敌搜刮,其高层似乎设有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血脉魂禁。一旦身怀‘敖’姓的龙裔陨落,其魂魄要么会被接引回归龙族秘地,要么便会触发禁制,自毁或锁死关键记忆。”

  “哪怕是沧溟宗内专精此道的元神真君,也极难突破这层源自血脉源头的保护,不过......”

  说到这里,陈玄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若它真姓敖,说明其父母至少有一方乃是真龙之身,但陈某观此獠,似乎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乃是真龙嫡出。”

  赵金福在一旁也忍不住低声道:“陈师兄所言极是,真龙后裔,纵使血脉有所稀释,也绝不该是这般模样。它虽有独角,腹下亦有肉瘤,但四足未成,鳞甲粗陋,妖气斑驳,离化蛟都差得远,更遑论真龙之姿。”

  重溟听罢,目光重新落回覆海龙蚺身上,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无非就只剩两个可能,这头孽畜,要么是在绝境下胡诌了一个足以引起重视的姓氏以求保命;要么,它身上的异样,乃是其体内那特殊的暗金色锁链所导致。

  覆海龙蚺——或者说敖昆,听到陈玄戈与赵金福毫不掩饰对其血脉鄙夷的言语,甚至称他连那些杂种蛟龙都比不上,巨大的竖瞳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住口!你们这些无知蝼蚁,懂得什么?!本龙乃是真真正正的真龙之后,岂是那些驳杂不堪的泥鳅长虫可比?!若不是因为……”

  下一秒,咆哮声戛然而止。

  敖昆仿佛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将已到嘴边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重溟一直冷眼旁观,将敖昆的反应尽收眼底,冷不丁地道:

  “你想说什么?若不是因为……你的血脉,被封印了?”

  “你怎么知道?”

  敖昆龙躯一颤,抬起头,一脸震惊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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