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让她认祖归宗
谢擎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娘不想嫁给我。”
他自言自语,像是在对谁说话,“现在她死了一了百了,留下的可是我的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对,逼她认祖归宗。”
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恶心死你娘。”
暗卫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出声。
谢擎苍转过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一个下人匆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通传王妃,”谢擎苍慢悠悠地说,“叫她给大小姐准备院子。”
下人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小姐?王爷,大小姐不是有自己的院子吗?”
谢擎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本王说的是——刚认回家的大小姐。”
下人这才回过神,连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他一溜烟跑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暗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这是……”
谢擎苍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端起茶盏。
“我的女儿,就要姓谢。”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幽深,“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和我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摄政王府。
从正院的姨娘们,到洒扫的婆子们,全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爷又多了一个女儿!”
“什么多了一个?是刚认回来的大小姐!”
“大小姐?那咱们郡主呢?”
“郡主?往后得叫二小姐了。”
“啧啧,这大小姐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能让王爷亲自发话安排院子?”
“谁知道呢。听说之前被关在密室里,不知犯了什么事。”
“密室?那可了不得。能从密室出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着看热闹。
谢清霜的院子外,几个丫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咬耳朵。
“郡主知道了吗?”
“肯定知道了。听说一早就没出门。”
“唉,郡主也太可怜了。好好的嫡女,一下子变成老二。”
“谁说不是呢。那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嘘——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她们匆匆散开。
可那些话,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王府。
秦王妃坐在窗前,听刘嬷嬷禀报完府里的动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冷笑一声:“他想恶心人。”
刘嬷嬷愣了愣:“王妃的意思是……”
“谢擎苍那个人,我太了解了。”秦王妃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把玉梳,慢慢梳理着头发,“他不是真心想认疏竹。他只是想用这个身份,把她拴在身边,慢慢折磨。”
刘嬷嬷心里一紧:“那王妃,院子还要安排吗?”
“安排。”秦王妃放下玉梳,转过身,“找个离我近的院子。东边的揽月轩就不错,清幽雅致,适合她住。”
刘嬷嬷点头记下。
“再挑几个得力的人送过去。”秦王妃继续说,“要机灵的,忠心的,能护着她的。那密室不能再住下去了。”
刘嬷嬷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秦王妃又叫住她:
“等等。院子里的东西,全部用最好的。被褥要新的,窗纱要换,妆台上的东西也备齐了。”
“她是我嫡姐的女儿,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刘嬷嬷眼眶微红:“王妃,您对大小姐真好。”
秦王妃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她娘。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刘嬷嬷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王妃,最近大小姐心情不是很好。她可能接受不了,突然有了一个姐姐。要不……您去看看她?”
秦王妃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去。”
刘嬷嬷愣了愣:“王妃……”
秦王妃走到窗前,望着谢清霜院子的方向。
“也是她命不好,摊上谢擎苍这样的爹。”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如果不是我用了些办法,她都不知道要有多少兄弟姐妹呢。”
刘嬷嬷心里一酸。
她知道王妃说的是什么。
那些年,谢擎苍往府里抬了多少女人,又弄没了多少孩子,全府上下心知肚明。
王妃能在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护住清霜,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现在为这个事情纠结,脆弱成这个样子。”秦王妃收回目光,“有什么好安慰的。”
刘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秦王妃转过身,看着她:
“去办我交代的事吧。记住,选离我近的院子,东西用最好的。”
刘嬷嬷点头:“是。”
她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秦王妃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久久没有动。
疏竹,姨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刘嬷嬷从正院出来,没有立刻去安排院子。
她先拐进一间僻静的小屋,叫来一个信得过的小厮。
“去秦府,告诉秦大老爷——大小姐要从密室出来了,让他别担心。”
小厮点头,匆匆去了。
刘嬷嬷又写了张字条,交给另一个丫鬟:
“送去长公主府。亲手交给林嬷嬷,别让人看见。”
丫鬟接过字条,贴身藏好,也匆匆去了。
刘嬷嬷站在屋门口,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王妃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了。
密室的门再次打开。
日光涌进来,刺得沈疏竹眯起眼。
这一次,站在门口的,不是谢擎苍,而是一个面生的嬷嬷。
那嬷嬷笑容可掬,态度恭敬:
“大小姐,王妃让老奴来接您。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您跟老奴来吧。”
沈疏竹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小姐。
从“冷夫人”到“私生女”,从“私生女”到“大小姐”。
她在这个王府里的身份,一变再变。
可她知道,不管怎么变,她都是猎物。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缓步走出密室。
经过那些画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娘,女儿要出去了。
去那个更大的笼子里。
她收回目光,跟着嬷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