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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柔娘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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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俊对此倒不算太意外。唐州毕竟偏远,国公府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京师周边,对这边的影响力有限。

  眼下只能靠手下人在城里一点一点打探。

  “唐州城里有没有名气大的青楼?知名名妓筹办诗会这类活动?或是能聚拢各方人流的聚会场子?”

  胡忠依旧摇头。

  “城里几处有名的青楼我都已经打探遍了。近期没有一家筹办诗会,也没有什么大型聚会活动。就是寻常开门迎客,没什么特别之处。”

  胡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心里盘算开了。

  顾家少爷既然专程来到唐州,定然心怀图谋。那艘船上截下来的金银合计十几万两,这么大一笔钱,要么是用来收买拉拢江湖宗门的,要么是用来布置什么场子造势用的。备这么多银钱,绝不会安分蛰伏,必定要在唐州掀起不小的动静。

  可眼下硬是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

  也许时机还没到?还是对方刻意收敛爪牙?

  胡俊接着推测,自己当初在河滩上除掉顾家一船人的消息,眼下多半还没传到顾家少爷耳中。

  那艘船上上下下三十来号人全都被自己处理干净,连船带人一把火烧了,荒郊野滩的,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自己此番下江南,途经唐州的行踪不算太隐秘,旁人稍一打探便能知道。

  胡宸又在这里任职,自己肯定会停留一阵。

  顾家那伙武人之前想破坏船只拖延自己行程,摆明了就是顾家少爷要在唐州暗中行事,生怕自己赶来碍事。

  他现在不清楚的是,顾家少爷知不知道他已经到唐州了。

  也许对方听到风声就刻意潜伏下来,打算等自己离开再伺机行事。也许对方的谋划还没到发动的时机,仍在暗中筹备。

  胡俊心里冒出好几种猜想,又一一自行推翻。想了一会儿,索性也不纠结了。

  反正这趟南下本来就不赶时间。找不到人不要紧,他有的是时间等。

  “继续查。”他搁下茶盏,“范围不局限在府城内,周边地界也一并打探。人手不够就分批轮换,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胡忠应声领命,又补了一句:“那柔娘那边,要不要再往深里查?”

  胡俊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先试试能不能在唐州府城多查到些东西。如果实在查不到,再说去县城的事。”

  胡忠应了一声,站起身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胡俊独自坐在正堂里,又喝了一会儿茶。直到手里的茶盏见了底,他才搁下杯子,起身往后院走去。

  眼下什么都不急。不论是顾家少爷的事,还是柔娘的身份底细,都急不得。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就看对方是不是也能一直耐得住性子,按兵不动。

  等他找到顾家少爷的行踪,这笔账,就不光是河滩上那三十来条命的事了。

  晚上胡宸下值回来,三人聚在一处用饭饮酒。席间闲聊,免不了追忆往昔,说起年少时的点滴。

  姬景誉几杯酒下肚,便打开了话匣子。

  “宸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上京城郊的猎场,你教我们骑马射箭的事?”

  胡宸端着酒杯,闻言笑了笑:“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景誉矮得跟个冬瓜似的,马都上不去,还是我抱你上去的。”

  姬景誉翻了翻白眼:“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当然矮。再说你那是抱我上马吗?你是把我扔上去的好不好!结果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我屁股疼得好多天不敢翻身,你倒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还不是你自己非要骑我那匹老马的?”

  “那你倒是拦着我啊!”

  “你那个性子,拦得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胡俊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全程只是听着。

  不是他不想参与,实在是他插不上嘴。

  他是半路穿越过来的,原主和胡宸、姬景誉当年在上京城一同长大的那些往事,他上哪知道去。

  好在也不需要他说话。姬景誉口若悬河,说到兴起就拉着胡宸陪他回忆。一会儿说到当初两人偷偷溜进姬景誉父亲的兵器库,差点把库房点了;一会儿又说胡俊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没养两天跳河里跑了,胡俊追了半天没追上,差点掉水里被淹死。

  胡俊听到这儿,嘴角抽了抽。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这副身子的原主追兔子追进河里的狼狈样。

  姬景誉说到这里,突然又把话题转到了柔娘身上。

  “宸哥,你跟柔娘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放下酒杯,往前凑了凑,“咱们仨都喝到这份上了,你就别端着了。小弟也在这儿,你就一块儿给我们说清楚,省得我们猜来猜去。”

  胡宸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在酒液上停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花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胡宸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又给自己斟满,重新端起来,没喝。他的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才慢慢开了口。

  “这事说来话长。”

  他刚到唐州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直接就任长史。和当初胡俊在桐山县的时差不多,他也是先从县令做起。只不过胡宸原本就有京官的身份在身,到任后直接掌管唐州下辖的一处上县,品级比胡俊那会儿的七品还要高出一级。

  那会儿他年轻气盛,带着一腔抱负来地方上任,满心想做个好官,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些实事。除了案头公务,他也时常微服出访,不显官身,走访村镇街巷,体察民间真实的生计状况。

  有一回他走到一个偏远的村子,恰好遇见几个大汉追着一个年轻妇人。那妇人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跑,一身狼狈,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那几个大汉嘴里骂骂咧咧,眼看就要追上她。

  胡宸没能袖手旁观。他当时只带了许安和一个小厮,可许安是府里出来的练家子,撂倒几个乡下汉子还是绰绰有余。

  赶跑那几个汉子后,他和许安搀起瘫在地上的女子,就近把她带到了镇上,找了一间客栈安置下来。

  那女子就是柔娘。

  说到这里,胡宸的声音低沉下来。酒意在灯下朦胧浮动着,他盯着杯沿,慢慢又开了口。

  柔娘的身世,说起来简单也简单。她是附近村子的人,父母早逝,身边没有兄弟姐妹,从小由叔伯家抚养长大。可她从年幼时就被父母生前的约定,许配给了同村一户人家的小儿子。

  那户人家的儿子,柔娘从没见过。只知道他体弱多病,常年住在镇上医馆里。两家一直说等他病好了就成亲,可从她记事起,那人就一直病着,直到几年前染了一场急症,人就这么没了。

  人死了,可婚约还在。

  按当地的规矩,柔娘的父母生前已经收过聘礼,这婚事就是铁板钉钉。哪怕男方没了,她也得嫁进那家。柔娘的叔伯家本就嫌她多张嘴吃饭,借这个机会赶紧把她送了过去。

  她进门前一天,有人拦着她,悄悄劝她跑。是那个人家唯一还算清醒的妯娌,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守着死人的牌位过一辈子。

  可叔伯看得紧,她根本跑不了。

  “她后来跟我说,”胡宸的声音很轻,“她进那户人家的时候,连新郎官的牌位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那么被摁着头,拜了天地。拜完就被推进一间空屋,门上拴了锁,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你们知道油灯边上放着什么?”他抬起眼,看了一圈姬景誉和胡俊,“一把匕首。”

  姬景誉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半天没动弹。胡俊沉默着,也没说话。

  按当地的旧俗,女子嫁进夫家后丈夫就死了,这是她命不好。她应该自尽殉节,和早逝的丈夫合葬一处,立一座贞节牌坊。这才是他们眼里最圆满的结局。

  柔娘才十六岁。她盯着那把匕首,盯了好几个时辰,最后还是放下了。

  她眺窗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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