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刻意试探
胡俊看着胡宸的模样，好似完全不在意姬景誉的惊讶，以及对方对着自己的窃窃私语。
不多时，从厨房走出一名女子，正是柔娘。
她脸上带着笑意，腰间系着围裙，一身粗布衣裳，寻常厨娘的打扮。
柔娘长相不算惊艳，也算不上格外清秀，身形还有些微微发福，但面容温婉耐看，给人一种安稳亲和的感觉。
最让胡俊和姬景誉吃惊的是，柔娘梳着一副妇人发髻。
两人同时留意到这一点，皆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诧异。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落空，姬景誉脸上的兴致也一扫而空，只剩满心疑惑。二人都按捺住心绪，没有表露分毫异样。
柔娘出门一眼望见胡宸，脸上笑意真切，神态格外亲近。可当她看到同桌而坐的胡俊、姬景誉，又瞥见另一桌的胡忠、花娘一行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胡宸看出了柔娘的诧异，连忙上前介绍，指着胡俊二人道：“这两位是我的弟弟，正巧有事路过唐州，顺道来看我。”
又指向另一桌，“那几位是他们随行的下属。”
介绍完众人，胡宸又对柔娘道：“我们人多，菜就不特意点了，你看着安排就好。”
听闻胡俊和姬景誉都是胡宸的弟弟，柔娘的神态瞬间拘谨起来。
她对着二人勉强笑着点头，笑容里满是尴尬和牵强，连声应道：“好，好的，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做菜。”
说话间还有些微磕巴，明显透着紧张。
单凭柔娘这前后反差的神情，胡俊心里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认定胡宸和柔娘之间定然有故事。先前听见柔娘唤胡宸郎君，他还能勉强找借口，只当老板娘做生意性情随和，可如今看柔娘这般局促拘谨，他心里已然彻底笃定，二人关系绝不一般。
柔娘转身回了厨房，姬景誉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疑惑，刚开口喊了一声 “宸哥”，又朝柔娘离开的方向示意，正要让胡宸给个说法。
没等姬景誉把话说完，胡宸便抢先开口：“这家食肆是柔娘一人打理，咱们人多，她怕是要忙上好一阵才能备好饭菜，安心等着就好，不必催菜。”
这话一出，姬景誉当场愣在原地，怔怔望着胡宸。
胡俊看在眼里，暗自好笑，心知姬景誉此刻心里定然在腹诽：我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你好歹给我们解释一番啊。
姬景誉愣过片刻，回过神正要继续追问，话到嘴边，却被胡俊在桌下悄悄踢了一脚。他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转头瞪着胡俊，满眼都是质问。
胡俊伸手按住姬景誉，随即笑着看向胡宸：“大哥，我看你和这位食肆老板娘倒是挺熟络啊？”
胡宸淡然一笑：“是啊，我常来这儿吃饭，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胡宸回答得十分自然，反倒让胡俊方才笃定的心思，生出了几分迟疑。
“大哥身为唐州长史，在州府官员里，是仅次于知州的二号人物。可我看这位店家，对你的身份半点没有寻常百姓面对官员的敬畏惧怕，仿佛全然不在意一般。”
胡宸闻言笑道：“哪来那么多官员威仪。我到唐州赴任后，便在这一带安家，和街坊邻里相处久了，彼此熟络，自然不用拘着那些繁文缛节。”
胡宸的回答并不刻意，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胡宸这套说法，胡俊并不怎么相信。
毕竟胡宸身为唐州长史，是州府里实打实的二把手，就算是面对寻常百姓，身为官员该有的威仪，总归是要有的。这里可不是胡俊穿越前的时代，没有什么人民公仆的说法。
就在胡俊还打算再接着试探着套话的时候，食肆外忽然传来了喊声：“柔娘，柔娘在吗？”
随着声音传来，门口走进来一个老汉，手里拎着个竹篓。他进门看见店里坐着的胡宸一行人，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等看清上座的胡宸，赶忙陪着笑拱了拱手，说道：“呦，胡大人也在啊。”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瞬间局促起来，连忙又摆着手道：“那算了，我改天再来吧，改天再来。”说着，便要转身退出门去。
柔娘听见动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老汉便开口叫住：“山根叔，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被称作山根叔的老汉闻言，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在城外的河里捞了点河鲜，本来想让你这店里帮忙做一下的，既然你这儿有客人忙着，那就算了。”
柔娘走上前掀开竹篓看了看，笑着说道：“对不住了山根叔，我这会儿要招呼两桌客人。你先把东西放这儿，等我给客人上完菜，就帮你做好，做好了我再去叫你。”
山根叔连忙摆手推辞：“不必了不必了，收拾河鲜本就麻烦，你先好生招待客人，好好伺候胡大人要紧。”
这时胡宸起身走到山根叔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句句都在维护柔娘：“实在对不住，今天是我带了客人过来吃饭，才让她一时忙不开。”
山根叔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胡大人和客人只管安坐，我把东西拿回去自己做也是一样的。”
一旁的胡俊眼珠一转，起身走了过去，故作好奇凑近打量竹篓。
里面装着不少鲜活河虾，还有好几条大小不一的河鱼。
胡俊当即笑着开口：“老伯，不如把这些河鲜卖给我吧，我可有好些日子没吃过新鲜河鲜了。”
老汉见胡俊要买，又知晓他和胡宸是一路人，连忙摆手客气道：“谈不上买不买，您是胡大人的朋友，这点河鲜就当送你们尝鲜了。”
“你捞这些河鲜也挺辛苦的，为了这点东西跑前跑后，费了不少力气，哪能让你白送。”
说着给胡忠递了个眼色，胡忠立刻上前，掏出一把铜板递到老汉手中。
老汉捧着铜板顿时慌了神，连忙推拒：“不用不用，真用不着给钱！这东西本就不值钱，何况给的也太多了，实在使不得！”
胡俊笑着推回老汉的手：“这钱可不光是买河鲜的价钱，也算我们在这儿用餐，耽误了你原本过来用餐尝鲜的补偿。”
老汉见胡俊态度坚决，又看了看胡宸，再望望一旁的柔娘，只好收下铜板，连连道谢：“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罢放下竹篓，转身离去。
老汉刚走，胡宸有些责怪看向胡俊：“你若是想吃河鲜，改天单独再来便是。店里就柔娘一人忙活，你又添了这些河鲜，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这话里的责怪和苛责，完完全全就是丈夫回护自己的心上人，生怕对方累着的模样。
胡俊听着这话，在心里暗笑不已，暗道：哼，我看你这回还不露出马脚来？
“大哥放心，这河鲜我自己来弄，柔娘只管炒之前备好的菜就行，到时候借她的灶台用用，我也给你们露一手。”
“我当初在桐山县，练得一手好厨艺，就连曾夫子和孙神医，都尝过我的手艺，个个称赞。”
胡宸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正要开口言语，却被胡俊抢先打断：“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胡忠，就连老赵的好几道拿手菜，都是我教出来的。”
不等胡宸再开口反驳，胡俊拎起竹篓径直往厨房走去，回头笑着对柔娘道：“柔娘，借你厨房用一会儿。”
柔娘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你是郎君……”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察觉失言，连忙改口：“你是胡大人的客人，怎么能让你亲自下厨房？”
“无妨，我平日里也常下厨，这点活儿不碍事。”
胡俊摆了摆手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