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这事不能泡汤吧?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几辆大货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拉上了帆布篷布,轰隆隆地驶上了开往青岛的高速公路。
这批货,让单伟截了胡了。
而那个看仓库的,货款一到账,人就没了影。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王利群这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当天晚上,他心情不错。
特别特谈下来了,样品质量也验过了,接下来就是打款、发货、收货、上架——每一步都想得明明白白。
王利群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儿不算晚,温州那边应该还没睡。
翻出那个看仓库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王利群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确实在拨号,没断。
他又把手机贴回耳朵,继续听。
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了。
“嗯?”王利群嘀咕了一声,“怎么不接呢?”
他想了想,可能是人家在忙,没听见。
于是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响得更久,足足十几声,还是没人接。
王利群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松劲儿消退了几分。
他连拨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靠在床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啊……”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这事不能泡汤吧?”
他拿起手机,又翻出黄聚的号码。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喂,利群?”
王利群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急了不少:“黄聚,你帮我去看看,向阳皮革厂怎么回事?我打电话他咋不接呢?我这都准备打钱了,你帮我过去看看。”
黄聚那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赶紧应道:“行行行,你别着急,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王利群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黄聚挂了电话,套上衣服出了门。
他开着自己的桑塔纳,沿着温州城郊的公路一路往向阳皮革厂的方向开。
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在厂门口,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个仓库大门都紧锁着,门口还有人看着,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可这会儿——仓库的大门全开着,黑洞洞的。
黄聚快步走过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仓库里一照。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纸屑、断掉的打包带、压扁的纸箱子,还有几片落在地上的皮革边角料。
他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最后目光落在脚边一个被踩扁的纸箱上。
纸箱上印着几个字——“向阳皮革厂”。
黄聚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他慢慢蹲下来,捡起那个纸箱,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扔到了地上。
黄聚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拨了王利群的号码。
电话那头,王利群几乎是秒接的:“喂?怎么样?”
黄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利群……仓库里的皮鞋,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黄聚站在那个空荡荡的仓库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王利群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黄聚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利群,你先别着急,我再问问附近的人,看能不能打听到是谁买走的。”
电话那头,王利群沉默了两秒,声音闷闷的:“行,你先打听吧。”
挂了。
王利群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一动没动。
他脑子里乱得很,像有一窝蜂在嗡嗡地叫。
“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卖得再快也不能这么快啊,不能这么巧啊!”
他站起来,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下了。
眼瞅着我要打钱了,货给卖了,让当地给截了胡——不能啊。
他闭上眼,把这两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接到黄聚的电话,到收到样品,到验货,到去特别特找刘浩然谈合作……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我想想——我找刘浩然那天,人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从刘浩然那出来,这事就发生了。
前前后后十几个小时就让人截胡了,这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刘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一杯茶,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这个是从哪整的这么低价的皮鞋?”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没怎么犹豫,顺嘴就说出来了:“向阳皮革厂呗。”
王利群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会吧……不会是刘浩然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小子给我截胡了?他表面上跟我称兄道弟,合同都签了,背地里转头就把货给抄了?
王利群越想越激动,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来。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机,翻出刘浩然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刘浩然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明显的困意,显然已经躺下了:“喂……谁啊?”
“我是王利群!”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
刘浩然那边顿了一下,显然被这语气吓了一跳,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哎呦,王总,这大晚上有事啊?”
王利群没压着,直接就顶了上去:“你妈的刘浩然,你踏马真是个畜生不如!”
刘浩然被骂得一愣。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截我们的胡!”王利群的声音越来越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浩然显然被骂懵了,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见惯了场面,没敢跟王利群硬顶,声音反而放低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哎呦,王总,怎么了?你这大晚上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王利群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怒意,“多给你5个点、10个点,你吃不饱?非得整个扒拉到你碗里去?”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接着说,语速越来越快:“你是不是私自联系温州那边了?把这几万双皮鞋抄底了?有没有这回事?”